微笑一次是容易的，难的是一辈子都微笑。笑容好的乘务员，就是让你觉得，她不是呱呱坠地，而是面带微笑来到世上的，笑容就长在她脸上。
    然而，这只是在客舱里，你要看见她真实的模样，会吓一跳，小性子使得，能把人呛死。啦啦就是这样一个人，我和她同屋，以我这样一个“温良恭谦让”的人，也常常搞不定她。上一秒钟还和我情同手足呢，下一秒钟，也不知怎么，“噌”的一声站起来就夺门而出，那脸难看得直叫人气绝。
    可是，她这样一个变脸法，在飞机上，就是能一个劲地笑。只要走进客舱，对帅哥笑，对丑男也笑。对人笑，对饮料也笑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碰见啥好事了，其实她可是刚刚擦干了眼泪上的飞机———还有比失恋更能打击一个女孩子的吗？ 
    所以每年评“微笑天使”，我都咬着牙，大义凛然地写下她的名字。一边生她的气，一边为她那负责任的微笑叹为观止。
    “微笑比干活累”，有同事如是说。就好像练过体操的人说：“控腿比踢腿难。”何况，它不仅仅是一个动作，没用心，笑比哭难看。可是，乘务员也是人，谁会是天天都逢着喜事精神爽呢？即使是喜事，也经不住一天笑个十个钟吧？
    电视台有一个公益广告，画面上有一名乘务员站在舱门口迎客，画外音是：“她，一天要笑六百次。”哪儿止。近四百人的大型飞机，两段的航班，光是迎送客，就得笑八百多次了。何况，还不能用次数算。我们能跟旅客说“刚才您登机的时候我跟您笑过了，以后就不用跟您笑了”吗？开玩笑。正常情况下，我们要一直笑。不正常情况下，我们要使劲地一直笑。